易階YISTEP
繁體
起一卦
  • L1《周易》本經
  • L2《易傳》
  • L3傳統註釋
  • L6後世術數

卦辭 · L1

利貞。

Tâ Kwang indicates that (under the conditions which it symbolises) it will be advantageous to be firm and correct.

程傳(伊川易傳)L3

《大壯》,《序卦》:「遁者退也,物不可以終遁,故受之以大壯。」遁為違去之義,壯為進盛之義。遁者,陰長而陽遁也。大壯,陽之壯盛也。衰則必盛,消息相須,故既遁則必壯,大壯所以次遁也。為卦,震上乾下。乾剛而震動,以剛而動,大壯之義也。剛陽大也,陽長已過中矣。大者壯盛也。又雷之威震而在天上,亦大壯之義也。 大壯之道,利於貞正也。大壯而不得其正,強猛之為耳,非君子之道壯盛也。

孔穎達疏L3

正義曰:大壯,卦名也。壯者,強盛之名。以陽稱大,陽長既多,是大者盛壯,故曰「大壯」。「利貞」者,卦德也。群陽盛大,小道將滅,大者獲正,故曰「利貞」也。

彖傳 · L2

大壯,大者壯也。剛以動,故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

王弼注L3

大者謂陽爻,小道將滅,大者獲正,故「利貞」也。 天地之情,正大而巳矣。弘正極大,則天地之情可見矣。 剛以動也。 壯而違禮則凶,凶則失壯也。故君子以「大壯」而順體也。

程傳(伊川易傳)L3

所以名大壯者,謂大者壯也。陰為小,陽為大。陽長以盛,是大者壯也。下剛而上動,以乾之至剛而動,故為大壯。為大者壯,與壯之大也。 大者既壯,則利於貞正。正而大者道也,極正大之理,則天地之情可見矣。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至大至正也。正大之理,學者默識心通可也。不雲大正,而雲正大,恐疑為一事也。 雷震於天上,大而壯也。君子觀大壯之象,以行其壯。君子之大壯者,莫若克己復禮。古人云:「自勝之謂強。」《中庸》於「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皆曰「強哉矯」「赴湯火」「蹈白刃」,武夫之勇可能也。至於克己復禮,則非君子之大壯不可能也,故云:君子以非禮弗履。

孔穎達疏L3

「《彖》曰」至「壯也」。○正義曰:「大者壯也」者,就爻釋卦名。陽爻浸長,巳至於四,是大者盛壯,故曰「大者壯也」。○注「大者謂陽爻」至「利貞也」。○正義曰:釋名之下,剩解利貞,成「大者」之義也。 正義曰:「剛以動故壯」者,就二體釋卦名。乾剛而震動,柔弱而動,即有退弱;剛強以動,所以成壯。「大壯利貞大者正也」者,就爻釋卦德。大者獲正,故得「利貞」。「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見矣」者,因大獲正,遂廣美正人之義。天地之道,弘正極大,故正大則見天地之情。不言萬物者,壯大之名,義歸天極,故不與咸、恒同也。 正義曰:震雷為威動,乾天主剛健,雷在天上,是「剛以動」,所以為「大壯」。 正義曰:盛極之時,好生驕溢,故於「大壯」誠以非禮勿履也。

大象傳 · L2

雷在天上,大壯;君子以非禮弗履。

初九 · L1

壯于趾,征凶,有孚。

小象傳 · L2壯于趾,其孚窮也。

The first line, undivided, shows its subject manifesting his strength in his toes. But advance will lead to evil,—most certainly.

王弼注L3

夫得「大壯」者,必能自終成也。未有陵犯於物而得終其壯者。在下而壯,故曰「壯於趾」也。居下而用剛壯,以斯而進,窮凶可必也,故曰「征凶有孚」。 言其信窮。

孔穎達疏L3

正義曰:「壯於趾征凶有孚」者,趾,足也。初在體下,有如趾足之象,故曰「壯於趾」也。施之於人,即是在下而用壯也。在下用壯,陵犯於物,以斯而行,凶其信矣。故曰「征凶有孚」。 正義曰:「其孚窮」者,釋「壯於趾」者,其人信其窮凶也。

九二 · L1

貞吉。

小象傳 · L2九二貞吉,以中也。

The second line, undivided, shows that with firm correctness there will be good fortune.

王弼注L3

居得中位,以陽居陰,履謙不亢,是以「貞吉」。

孔穎達疏L3

正義曰:以其居中履謙,行不違禮,故得正而吉也。

九三 · L1

小人用壯,君子用罔,貞厲。羝羊觸藩,羸其角。

小象傳 · L2小人用壯,君子罔也。

The third line, undivided, shows, in the case of a small man, one using all his strength; and in the case of a superior man, one whose rule is not to do so. Even with firm correctness the position would be perilous. (The exercise of strength in it might be compared to the case of) a ram butting against a fence, and getting his horns entangled.

王弼注L3

處健之極,以陽處陽,用其壯者也。故小人用之以為壯,君子用之以為羅己者也。貞厲以壯,雖復羝羊,以之觸藩,能無羸乎?

孔穎達疏L3

「九三小人用」至「羸其角」。○正義曰:罔,羅罔也。羝羊,羖羊也。藩,藩籬也。羸,拘累纏繞也。九三處《乾》之上,是「健之極」也。又「以陽居陽」,是健而不謙也。健而不謙,必用其壯也。小人當此,不知恐懼,即用以為壯盛,故曰「小人用壯」。君子當此即慮危難,用之以為羅罔於巳,故曰「君子用罔」。以壯為正,其正必危,故云「貞厲」也。以此為正,狀似「羝羊觸藩」也。必拘羸其角矣。 正義曰:言小人用以為壯者,即是君子所以為羅罔也。

九四 · L1

貞吉悔亡,藩決不羸,壯于大輿之輹。

小象傳 · L2藩決不羸,尚往也。

The fourth line, undivided, shows (a case in which) firm correctness leads to good fortune, and occasion for repentance disappears. (We see) the fence opened without the horns being entangled. The strength is like that in the wheel-spokes of a large waggon.

王弼注L3

下剛而進,將有憂虞。而以陽處陰,行不違謙,不失其壯,故得「貞吉」而「悔亡」也。巳得其壯,而上陰不罔巳路,故「藩決不羸」也。「壯於大輿之輹」,無有能說其輹者,可以「往」也。

孔穎達疏L3

正義曰:「大輿」者,大車也。「下剛而進,將有憂虞」。而九四「以陽處陰,行不違謙」,居謙即「不失其壯」,故得正吉,而「悔亡」也。故云「貞吉悔亡」。九三以壯健不謙,即被「羸其角」。九四以謙而進,謂之上行。陰爻「不罔巳路,故藩決不羸也」。「壯於大輿之輹」者,言四乘車而進,其輹壯大無有能脫之者,故曰「藩決不羸,壯於大輿之輹」也。 正義曰:「尚往」者,尚,庶幾也。言已不失其壯,庶幾可以往也。

六五 · L1

喪羊于易,无悔。

小象傳 · L2喪羊于易,位不當也。

The fifth line, divided, shows one who loses his ram(-like strength) in the ease of his position. (But) there will be no occasion for repentance.

王弼注L3

居於大壯,以陽處陽,猶不免咎,而況以陰處陽,以柔乘剛者乎?羊,壯也。必喪其羊,失其所居也。能喪壯于易,不於險難,故得「無悔」。二履貞吉,能幹其任,而已委焉,則得「無悔」。委之則難不至,居之則敵寇來,故曰「喪羊于易」。

孔穎達疏L3

「六五,喪羊于易,無悔」。○正義曰:「喪羊于易無悔」者,羊,壯也。居大壯之時,「以陽處陽,猶不免咎,而況以陰處陽,以柔乘剛者乎」?違謙越禮,必喪其壯。群陽方進,勢不可止。若於平易之時,逆舍其壯,委身任二,不為違拒,亦剛所不害,不害即無悔矣,故曰「喪羊于易無悔」也。○注「居於大壯」至「喪羊于易」。○正義曰:羊,剛狠之物,故以譬壯。云「必喪其羊失其所居」者,言違謙越禮,理勢必然。云「能喪壯于易不於險難」者,二雖應已,剛長則侵,陰為已寇難,必喪其壯,當在於平易寇難未來之時,勿於險難敵寇既來之日。良由居之有必喪之理,故戒其預防。而莊氏云:「《經》止一言喪羊,而《注》為兩處分用。初云'必喪其羊,失其所居',是自然應失。後云'能喪壯於易,不於險難',故得無咎。自能喪其羊,二理自為矛盾。」竊謂莊氏此言,全不識《注》意。 正義曰:「位不當」者,正由處不當位,故須舍其壯也。

上六 · L1

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艱則吉。

小象傳 · L2不能退,不能遂,不詳也。艱則吉,咎不長也。

The sixth line, divided, shows (one who may be compared to) the ram butting against the fence, and unable either to retreat, or to advance as he would fain do. There will not be advantage in any respect; but if he realise the difficulty (of his position), there will be good fortune.

王弼注L3

有應於三,故「不能退」。懼於剛長,故「不能遂」。持疑猶豫,志無所定,以斯決事,未見所利。雖處剛長,剛不害正。苟定其分,固志在一,以斯自處,則憂患消亡,故曰「艱則吉」也。

孔穎達疏L3

「上六羝羊觸藩」至「艱則吉」。○正義曰:「退」謂退避。「遂」謂進往。有應於三,疑之不巳,故不能退避。然懼於剛長,故不能遂往,故云「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也。「無攸利」者,持疑猶豫,不能自決,以此處事,未見其利,故曰「無攸利」也。「艱則吉」者,雖處剛長,剛不害正。但艱固其志,不舍於三,即得吉,故曰「艱則吉」也。 正義曰:「不詳也」者,祥者善也。進退不定,非為善也,故云「不祥也」。「咎不長也」者,能艱固其志,即憂患消亡,其咎不長,釋所以得吉也。

闡真(劉一明)L6

此為後世發展,非《周易》本經清代劉一明以道教內丹解易,自成一套獨立體系,與上方經文及傳統註釋不屬同一層次,僅供參照。

上震下乾(大壯卦第三十四)==

大壯者,陽氣強壯之義。卦德上震動、下乾健,健於內而果於行,健行不息,故為大壯。此進陽壯氣之卦,承上恒卦而來。恒者,久於其道之功。久於其道,則身體力行,心堅志遠,一念不回,深造自得,是非大壯之人不能也。

益大壯之人,自命不凡,俯視一切,放得下,提得起。有大壯之志,即能行大壯之事,作人之所不能作,為人之所不能為,超凡入聖,為天下稀有之事,如雷之一動,自地升天,驚愚駭俗,震動一切矣。

但大壯之道,尤貴壯之得正,若不得正,則壯之不大,其行不利。彼世間旁門外道之徒,著空執相,認假為真,水火不避,患難不懼,有至死不變者,何嘗不是壯?其如壯之不正,不但壯不能大,而且因壯傷生,何貴於壯?特以大壯之道,惟利於貞耳。

貞者,正也,理也。以理而壯,則內有主宰而志正,外無妄動而行正。志正則剛強不屈,萬物難移而內壯;行正則果決有斷,諸事能成而外壯。志以固其行,行以全其志,內外兼修,不壯者能壯,已壯者能大。以正而壯,其利寧有限量乎。

初九,在大壯之始,正當虛己求人,究明性命之理而後用。壯者,乃以剛自居,冒然進步,妄想高登,速欲成功,是壯於其趾矣。壯趾之壯,其進銳者,其退速,遠行必凶,可於理信之。此不謹於始之壯也。

九二,剛以治內,柔以應外,外不足而內有餘,不壯而壯,壯之有得於中,中而未有不正,正而未有不吉者。此嚴以治己之壯也。

九三,躁進無忌,不壯於內而壯於外,小人以是而貪圖名利可也。至於修道君子,所當萬有皆空,而亦用壯於外,其壯罔用,不特壯不得正,即得其正,未取於彼,先傷於我,亦是危厲之道。如羝羊觸藩,必羸敗其角。此剛而務外之壯也。

九四,剛而能柔,陰陽混合,金丹已結,所當正己之後、正人之時,是以貞吉而又悔亡也。貞吉者,正己之吉。悔亡者,正人之悔亡。又近六五虛心下賢之知音,不但不敗其己之壯,而且能大人之壯,如藩決不羸,壯於大輿之輹。此正己正人之壯也。

六五,居於動體,柔而無剛,時在可壯,人不能壯,如喪羊于平易之地矣。然雖人不能壯,幸其柔順虛心,借他人之知識,以開自己之茅塞。虛心即能實腹,不壯者能壯,既壯者能大,可無喪羊之悔矣。此己不壯而借人之壯也。

上六,愚而自用,妄猜私議,入於旁門,到得年滿月盡,生平所學,俱歸無用,如羝羊觸藩,不能退、不能遂矣。居動之極,禍已釀成,如何能退?在事之終,後悔不及,如何能遂?退之不能,遂之不得,空空一世,有何利乎?然則柔而無能者,與其自己用壯而受害,不若及早虛心求師,困而學之,勉強而行之,從艱難處下一番死功夫,不患不到大壯之地。此本不壯,而歸正即壯也。

六爻皆有壯道,吉凶不一,求其壯於內,而能正己者,其惟九二。壯於外而能正人者,其惟九四乎。

然則修道者,當未了道,必先正己,既已了道,又須正人。正己者,修道也;正人者,立德也。修道立德,方是壯之正、壯之大。大壯之利貞,必以道全德備為極功也。

經文據 Wikisource《周易》;王弼注、孔穎達疏據《周易正義》;程頤《伊川易傳》據點校本;劉一明《周易闡真》。以上皆公有領域。英譯:James Legge, The Yî King, SBE XVI, 1882。